北京电影学院编导艺考标准:戏剧影视导演专业108部必备影片拉片分析39

2019-06-28 09:52:53

影向编导

2020北京电影学院编导艺考标准:戏剧影视导演专业108部必备影片拉片分析

是枝裕和《小偷家族》——被偷去的人生

曾经以处女作《幻之光》摘得威尼斯电影节金狮奖,接着又以《无人知晓》获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提名,以《如父如子》斩获第 66 届戛纳国际电影节评委会奖,成为继黑泽明、小津安二郎、沟口健二等人之后,世界影坛上最为耀眼的日本导演之一的是枝裕和,以最新卖梦佳作《小偷家族》,终于闯进“娱乐致死”的中国电影市场。它以鲜有的人性之光和艺术魅力,吸引我二度走进影院,观赏它自然而不做作的黑色幽默及长镜头与自然光匠心独运的银幕造型,感受闷雷一样滚动在心里久久难以平静的震颤。那种既有别于小津安二郎的感伤主义,又和今村昌平残酷的冲撞感形成思维迭代的蒙太奇影像,仿佛是一块残破的镜片,透过“家庭”这个缩影,映照出社会亟待疗救的伤口。

 

电影《小偷家族》,以从容不迫的冷漠感与疏离沉郁的基调,透过人与人非血缘关系的契合与缘分,讲述了一个拼凑组合的偷窃家庭最终瓦解的故事。全片不刻意追求惯常的戏剧性, 而是让镜头运用、银幕造型服从于叙事需要,力图直面琐屑的痛苦和无助,展现生命虽无力却依然柔韧的感觉,向寒冷的世界输送暖意。它以一连串无关泪点也不煽情的细节,十分克制地于貌似不经意的淡淡温情中,使横在眼前的无情现实更显残酷。在以“偷窃”粘合的生    活中,一家人“听”烟火的逼仄窘境;“妈妈”在审讯室里的长镜头抹泪;“儿子”和“父亲”声画分离的对白;“奶奶”谢世前带着淡淡哀伤对生死了无痕迹的日式凝思;小由里心知肚明却欲言又止的木纳,少年祥太良心发现的自投罗网等,终于使这个家庭分崩离析。影片依赖细枝末节逐次递进,建构出近乎自然主义的缓慢、松散、琐碎的生活场景和人生常态, 既不渲染悲伤,也不做道德评判,浸润着小谜团、小幽默、小快乐、小伤感的有限温情,由最初的模糊变得清晰起来。全片始终蕴含着对社会底层的深切观照以及对社会不公的隐喻, 让人在暖情的心酸里产生对卑微者的深深同情和强烈共鸣。

 

从某种意义上说,现代社会发展到今天,无论有多大的进步,还远远称不上绝对完美。凡标榜绝对完美的社会,其实是最不真实甚至虚伪的。是枝裕和借《小偷家族》以及他一系列凝结着敏锐观察和深度思考的银幕影像,警醒世人:与其当一个诅咒黑暗的人,不如做一个“破愚暗以明斯道”的燃灯者,世界再大,只要一个转身,就能发现在寒意隐秘的残酷里也有发光发热的温情。

 

在现实中疲于奔波的我们,常常是通过故事来观看这个世界的。无论是自己的故事,还是别人的故事,一旦进入讲述,便是观望的开始。“沉默的大多数”或许希望保持缄口不语、视而不见,但这实际上是难以做到的。而用哪怕显得有些荒诞的行为,对我们身陷其中的荒诞处境表示一定的反抗,也是可以理解的。我想,正是缘于此,才有了是枝裕和在电影艺术上的人性探讨和引起观众共鸣的社会追问。村上春树的小说几乎都是表现现代文明下日本都市生活的苍白、孤寂和荒谬,是枝裕和的《小偷家族》也有这样深刻的主题,而非网络上一些人所说的饮鸩止渴般的“心灵鸡汤”。

 

当以偷窃讨生活,也被生活偷去了人生的“一家人”簇拥在屋檐下仰望夜空时,他们虽然看  不到那漫天的烟花,但能“听”到烟花爆响也是快乐的。可惜那一幕,在导演“惜墨如金” 的剪辑下,如瞬间绽放的烟花,让人来不及感受便已散去,徒留唏嘘。这种镜头语汇堪比海明威式的短句,寓意家庭的快乐时光转瞬而逝。“奶奶”定期去前夫儿子家要钱的举动,看  似猥琐,实则是以索取那个家庭的愧疚和歉意来补偿自己从婚姻中败下阵来的不甘。奶奶在去世前,看着“一家人”在海边忘却了极度贫困而开心雀跃,那种被爱维系在一起的超越血  缘的点滴温情,是远大于世俗财富带来的快乐的,更刺激着社会麻木的神经。这种于苦难现实里可以被看见,也可以被听见的欢乐,被导演用爱和温柔展现于观众眼前,让生命有了些许色彩,让你像是喝多了后劲强劲的日本清酒,把由眼入心的翻江倒海化作人生不易的一声叹息。

 

在日本现代社会的文化里,对以小偷小摸过活的偷窃者,憎恶之下更多的是同情和悲悯,基本见不到像我们一样充满戾气对其群殴施暴的场景。在电影里,我们看到,“山户屋”小店的老板,告诫小祥太不要教妹妹偷窃。正是这次“告诫”,唤醒了他的良知善念,瓦解了“爸爸”所说的“商场里的东西不属于任何人”对他的洗脑,开始了溺水重生的逆袭。

 

影片里反复提到的努力不被“金枪鱼”吃掉的“小黑鱼”的故事,寓意在这个复杂而又简单的“家族”关系里,每一个人都是被社会或家庭抛弃的“失败者”——除了“奶奶”可以定期收纳 3 万日元,并且每月拿出 6 万日元养老金供大家分享,剩下的主要靠各尽其能的小偷小摸维持生计。“奶奶”假装在游戏厅打电动游戏,余光一扫,便极其熟练地顺走了别人的    东西。“爸爸”和“妈妈”在寒夜归途中,透过窗户缝隙,发现“无家可归”的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就顺便“偷”了过来并为她改名为“由里”。被爸爸传授了一身“本领”的祥太,带着“妹妹”由里在便利店、渔具屋里声东击西地合作,成功避开店员视线进行偷窃。

 

即使在这样的生活里,也有令人不易察觉的温暖。当小由里看着“一家人”热气腾腾地围坐    在木桌旁边吃边谈论面筋的味道时,眼睛亮了。奶奶发现后,夹起面筋喂到她嘴里,那一丝微微的香为由里带来了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和“妈妈”洗澡的时候,发现彼此身上都有被熨斗烫出来的疤痕,“妈妈”忍不住抱紧了由里,告诉她那些说打你是因为爱你的人都是说谎,如果真的爱你,就会像我这样抱紧你。看到这里,你会和小由里一样,觉得这个狼藉不堪的“家”一下子变得温馨美好起来。小由里问盯着壁橱里旋转着的廉价玻璃弹珠的祥太看见了  什么,祥太出神地看着蓝色的光晕说“大海”。于是,导演让他们“一家”坐新干线去了海边,迎着此起彼伏的海浪欢呼跳跃的身影,渲染出稍纵即逝的温馨与浪漫。

 

这种点到为止而又意味深长的细腻和温情,在是枝裕和电影里的“日常”。慈眉善目的奶奶  在海边看着“一家人”喃喃说着谢谢你们,身若飘絮、白发如芒地向这个世界挥手作别。这“一家人”缩在举目连烟花都看不见的城市皱褶里,影影绰绰的灰色阴郁是真的,冰冷苍白中暖暖的爱也是真的。“没出息、没性格、没脾气、没底线”的父亲,面对警局讯问他为何教唆“儿子”祥太偷窃时,只能哀叹“我能教给他们什么”,无奈眼神里,传递出那卑下的生存技能是对孩子最直接的苦情爱意。“奶奶”死后被“家人”掩埋在自家院里,为的是继续从政府领养老金,“妈妈”话语中有感激,但也更无奈地调侃道“死了还能派上用场”。在警局里,“妈妈”对警察说“不是把孩子生下来就可以为人父母的”,反复抹去眼泪却永远抹不尽悲伤的长镜头,令人恨不得与她相拥而泣。当看到一家三口在监狱里相见,“妈妈”信代告诉祥太亲生父母信息时,我一下眼热了。看到“爸爸”追赶祥太乘坐的公交车时,我    的心被扎了似的痛了。回到家里的由里拒绝生母假情召唤的恐惧眼神,以及后来独自一人在逼仄的走廊里玩玻璃球的身影,又让我揪心了……

 

就社会真相而言,太多的光鲜一旦被刺破,便会暴露出让人瞠目结舌的残酷来。问题在于艺术家敢不敢于拒绝在一味光鲜的假面舞会上狂歌劲舞,而以冷静客观的视角反映社会底层触动心灵、发人深省的真实常态,进而追问:于日常小事中被偷去人生的社会灵魂该向谁索讨? 若能直面残酷现实,勇于反思便有了开始。

 

暴露出缺席的社会关注、救助机制或修补体系,使这部电影戳破谎言进入深度反思社会“真  相”的逻辑关系,从而生发出超越主题的温暖力量。是谁偷走了这个“小偷家族”中每一个人的人生?如何才能施以援手帮助自我放逐在人生边上的他们,使其回归正常的人生?虽然不能指望视角犀利而独特、直击现实引人深思的电影从根本上治愈这种“社会重症”,至少可以做到不靠卖惨博取同情,也不靠消费苦难反衬幸福,而是通过闪烁着人性微光的影像, 传递深邃从容的人生感悟。用是枝裕和的话说,就是将电影作为“交流”的媒介,借此看见世界,也看见自己。这个被偷走了人生的“小偷家族”,尽管过得很艰难、窘迫,也有属于他们的幸福。贫穷和苦难,无法剥夺他们应有的权利。人活着终有一死,若不想死得好像从来没有活过一样,就得在认清了生活真相之后,仍然热爱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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