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北京电影学院编导艺考标准:黑泽明《罗生门》——对人性的剖析与解读

2019-07-05 11:41:31

影向编导

2020北京电影学院编导艺考标准

黑泽明《罗生门》——对人性的剖析与解读

 

《罗生门》,一部拍摄距今 60 多年的老电影,在那个科学文化还不甚发达的时代,给人们带来一种对人性思辨的新角度和新方法。这样独具一格的电影视角,直到今天仍可以为我们社会生活中种种事件提出一种巧妙的解答方式。在人类社会,充满着真真假假的情形与话语, 而正是这种状况构成了人性的复杂与多变。在这纷繁迷离的世界中,一部斑驳的老电影,似乎为我们打开了解开迷局的大门。

 

“罗生门”原本是佛教禅经中的一则故事,而由于一部同名电影的存在,使得这一名词有了更为深刻的内涵。《罗生门》这部电影作品当年为日本电影登上世界影坛和进入国际市场起到了开路先锋的作用。导演黑泽明在著名作家芥川龙之介作品《筱竹丛中》的基础之上做了一些改编,并以著作者的另一部作品《罗生门》为名,加之巧妙的电影拍摄手法,造就了这部电影史上令人惊叹的经典之作。《罗生门》虽是一部老电影,但它在当时不仅为电影的拍摄手法开辟了新的道路,更是把对人性的思考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哲学高度。电影拍摄完成到现今已有 60 多年的时光,我们所生活的世界与那时相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这部电影在世界电影史上所占据的地位以及所具有的巨大艺术价值仍无法被时代变迁的尘埃所掩盖。

 

人性是在一定社会制度和一定历史条件下形成的,故而并非一直停留在“人之初,性本善”,而是与所处社会环境相互影响的。人性是从根本上决定并解释着人类行为的那些人类天性。人性的善或恶是人们一直在争执迷惑,而且也永远不会有一个确定答案的问题。电影《罗生门》中,由在罗生门下避雨的樵夫、行脚僧和杂役三人之间互相说教、争执的戏份,引入、带动并最终点明故事的主题,是谁杀了人似乎已经变得不再那么重要,对于人性的质问,人类自私、卑微的辛辣嘲讽,对于善的期望与渴求,随着故事的演进点滴注入人心。

 

一、电影标题的寓意性

“罗生门”有地狱与人间之间城门的含义,如今这一词被广泛使用,主要是指处在某事件中  的人们,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编造谎言,致使事实的真相不为人所知。电影为我们讲述了由强盗、武士、武士妻子、樵夫四个人的证言编织而成的扑朔迷离,最终让人迷惑无解的杀人案件。四个人各执一词,谎言贯穿始终,完全让人无法看清事件的真相。就像电影中行脚僧说过的一句话:“如果这世间谁都不能够相信谁,那么这世界不就是地狱吗?”谎言是人类用以掩盖内心自私、怯懦、卑劣的工具,剖析行脚僧的对白,如果世界上的人彼此之间充满了无止境的欺骗与怀疑,那么说明人的心灵被自私等恶的一面所占据。如果人性只剩下恶,那么人就是鬼,世界就是地狱。电影没有使用原著的标题,而是用了这个在佛经中十分具有寓意性的标题——罗生门,便是在故事还未开始时为整个主题打好了基础。罗生门不仅仅是人间与地狱的分界线,也是人性中善与恶的分割点。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黑泽明导演虽然以芥川龙之介的作品为底本拍摄了这部电影,但整部电影并不是完全照搬了原作者的理念。在文学作品《筱竹丛中》里,芥川龙之介更多的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在叙述着整个故事,对于每一个角色和每一种说法,都不带有明显的道德或是情感方面的倾向,总体来说,充满的是对“人性是恶的”肯定,和对“人是不可信的”这一理念的表达。而黑泽明则不同,他更趋向于用一种辩证的观念看待此问题,如果罗生门是人性的分割点,那么必有门的这边和那边,所以说人性是复杂的。

 

二、简单的场景、人物蕴含深刻的思想寓意

鲁道夫•阿恩海姆曾经说过:“任何作品的形式都应当在主题所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地简单,这是一个正确的艺术原则。”黑泽明准确拿捏简化原则,全片唯有屈指可数的几个角色,场景也只有罗生门、山林、纠察使署、河滩,虽然如此,影片却为我们展现了茫茫世间芸芸众生相,观者在 80 多分钟的时间内完全被带入到扑朔迷离的事件中,根本不觉得单调刻板。影片一开始出现的就是那栋半完好半残破的罗生门,残破的罗生门似乎象征着人对世界的信任几乎快要散架,岌岌可危了,然而,它仍然可以为人遮风挡雨,这在一定程度上表现出对人性仍抱有信心。避雨的三人之间的互相说教、争执,隐含着人性是善是恶两种思想的激烈交锋。杂役和行脚僧分别诠释了两种极端的思想,樵夫则是善恶矛盾的集合体。

 

在纠察使署中,所有角色都面向镜头,对着观众讲述发生在丛林里的事件。纠察使署是秉公断案、审判是非的地方,巧妙的光影设计,半是阳光半是阴影,当事人坐在阴影里对着观众讲述着事情经过,无论是平日欺行霸市的强盗,还是威风正直的武士、娇柔高贵的贵妇人, 其实内心都有着阳光所照射不到的地方。行脚僧和樵夫被安排坐在后方较远的阳光下,即使如此也让二人如同身处迷雾之中,就像两人在影片开头所说:“看不懂,完全看不懂。”人性的复杂性,即使是站在阳光下,也一样有着照射不到的地方。

 

随着几个当事人的叙述,我们看到了发生在丛林中的四个不同版本的故事。丛林中光影斑驳, 每个故事都像这斑驳的光影一般,让人看不清楚看不透彻,似乎处处是烈日的照射,又似乎处处是让人无法看清的阴影。这片谜一般的丛林就像这由真相和假象共同交织而成的世界, 让人抓不住线索看不出头绪。身处其中的三人,在各自和他人的叙述中忽而正义凛然、本事高强、贞洁不屈,忽而又变得懦弱虚伪、自私自利、放荡恶毒。丛林和丛林中的人都像是身处在人性迷宫中的迷途者,而作为观者也为这片真假交织的丛林所误导迷惑。简单的场景、屈指可数的人物,就在不知不觉间把我们引向了对人性的深层思索。

 

三、复杂的叙事结构

与简单的场景及人物相对应的是复杂的叙事结构,也正是这样特殊的叙事结构让影片变得更吸引人,把一个单调的故事变得丰富。倒叙和插叙两种以时间为基准的叙事方式结合了复调叙事结构,不仅让影片的内容更加丰富,也让影片谜上加谜,尤其是其中复调叙事结构的准确运用,在讲好故事的基础上更加深化了本片的主题。

 

叙事方式在一定程度上决定着影片吸引人的程度,就如同一个好的故事不仅仅需要精彩的内容,更需要讲述者以一种能够让人接受和喜爱的方式去讲述和展示,电影亦是如此,叙事方式和叙事结构对影片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复调叙事便是被运用于电影中的一种较为特殊的叙事方式。“复调”最早为音乐领域的概念,是指两段或两段以上同时进行、相关但又有区    别的声部所组成的曲调,这些声部各自独立但又和谐地统一为一个整体,彼此形成和声关系, 以对位法为主要创作技法。著名文艺学家巴赫金把“复调”概念引入小说理论,“复调小说的艺术魅力就在于这种‘复调思维’的矛盾性、对话性、开放性和未完成性。”随着电影艺术的发展,诸多学者、艺术家的研究与贡献,加之电影本身的特性,复调叙事自然而然被引入电影艺术创作当中。在电影《罗生门》中,四个主要角色强盗、武士鬼魂、武士妻子、樵夫,从各自不同的角度和立场讲述同一事件,这样的叙事结构就使得本片故事的讲述脱离了一般传统影片单一的环环相扣式的因果结构,而在横向层面得到了拓展和延伸。纵横交错的叙事结构引导观者能够站在一个更全面的视角了解整个故事,并进行更立体更深入地观察和思考。这样的叙事结构让本就蹊跷的故事变得更为扑朔迷离,影片在多种叙事“声部”的合    奏下促成了一张一弛、张弛有度的明快节奏感,就如一些学者所描述的,这样的叙事结构“使  得本片叙述具有一种‘虚虚实实’的张力,一种发散的不确定的叙述指向,从而造成本文意义理解上的多义性与不确定性”。

 

强盗、武士、武士妻子、樵夫以自己的利益为出发点,陈述了不同版本的证词,为了维护自己的正直、贞洁的形象,不惜乘人之危,挑拨离间,甚至杀害亲人,这让观者觉得迷雾重重的同时,也一并陷入了和影片开头行脚僧、樵夫同样的震惊与感叹之中——“看不懂,实在看不懂”、“太可怕,人比战乱、瘟疫、天灾可怕多了”、“人是不能相信的,这世界就是  地狱”——故事的演进激发观者产生种种心理共鸣。四种声音就像四种曲调,抑扬顿挫地谱出一首有关人性的乐曲,沉重地压在人心,让人无法呼吸,就如影片的整体色调一样,充满阴暗和压抑。残破灰暗的建筑物,凌乱的光影,人们扭曲的表情,尖锐而充满不和谐的声音冲击耳膜,直击人的内心。这样的压抑、阴沉与失衡正是影片对于残酷现实的揭露和对于人性本质的质问:到底人性是什么?人性是善是恶?影像构成的巨大迷宫就在樵夫的谎言也被揭穿的同时赫然矗立在我们眼前,人的本源是何处?人应该信什么?人的存在有何意义?一个个严厉的拷问如那罗生门外愈加滂沱的大雨重重地砸在人心深处。这样令人震惊的爆发, 正是多种时间叙事方式与复调叙事手法巧妙结合的成果,让观者的心随着影片的节奏跌宕起伏。

 

四、结局是导演的期望也是留给人们的未解之谜

影片的结尾与高潮部分似乎是相背离的,似乎有些仓促,却也以一种完美的对比方式强化了主题——人性是复杂的,是善恶并存的。杂役坚持了自己的人性本恶论,这段原著中没有的戏与芥川龙之介作品《罗生门》中的内容相似:走投无路,头脑中正在进行激烈的善恶思想交锋的家将,最终抢了老妇人的衣衫扬长而去。这大概也是一部分观者的心声,既然世间种种都证明了杂役人性本恶论的正确性,那么人就是自私自利的,每个人都是如此,那么我为何不这样做?恶,的确是人性中的一部分,但也只是一部分而已。行脚僧在听闻整个可怕事实之后几乎对人性完全失去了信心,而樵夫却最终给了他一个可以依附的落脚点:“我家已经有六七个孩子了,收养这一个也不算什么。”一句发自内心的言语让行脚僧找回了对人性的信任感:“我终于还是可以相信人了。”行脚僧的心理体验正是我们心理体验的写照,如果不是樵夫的这一善行,恐怕这世间每个人都不得不赞同杂役的观点,那么这个世界岂不真的要成为地狱了?这一系列的心理转变也正是在告诉观者,人是需要信仰的,需要在内心建有一座坚实的罗生门,来界定人间与地狱,不要让阴影跨过界限占据了人心,不要让恶的一面完全占据了人性、人心。最后的场面在悲壮中隐含着无限希望,樵夫抱着孩子在雨后放晴的天空下大步前行,孤单的背影有些苍凉。也许在现实中能找到证明人性中存有善的一面的证据少之又少,但襁褓中的孩子、温暖人心的阳光都是崭新的希望,是一种支持人去信任、去爱的力量。

 

雨过天晴,与之前阴雨惨淡的压抑对比之强烈,几乎要让人怀疑最后的场景只是行脚僧的美好幻象,这种完全跳脱出整部影片基调之外的情境安排,在不同人眼中可能会看到不同的结论,或是导演对人性的美好期许,对人性善的一面的复归,又或许是以这种强烈的对比方式对现实进行的又一次终极的辛辣讽刺——善只能是在幻想中、梦中实现。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同样,不同人对这一结局有着不同的看法,这也许正是黑泽明在影片结尾留给人们的一个未解的悬念。

 

《罗生门》,一部 80 多分钟的影片,蕴含了世间人性的复杂多变,带着观者以不同角色为载体,在心灵上体验了人类对人性思考的演进过程:肯定——怀疑——质问——否定——复归。 人性到底是善还是恶,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但是就如事情的发展取决于我们相信什么一样, 选择去相信正面的,那么我们看到的人性就会是善的,反之亦然。这部电影的成功不仅仅在于激发了一些我们对于人性的思考,更重要的是它以一种悄然的方式涤荡人们的内心,不知不觉间在我们的大脑中灌输了一种正面思想,让经历了现实坎坷的人们内心得到了治愈和抚慰。在生活中人们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完全取决于自己所处的环境和价值取向。“然而,人世间固然存在着自私自利的严酷现实,必须予以鞭挞,但是更应该坚信,相对于自私自利而言,令人赞叹的人道主义却是永恒的。”

【更多2020北京电影学院编导艺考标准请关注“编导艺考网”公众号】

影向编导 直通名校

扫码关注我们

010-86201402
预约考察报名
联系我们
010-862014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