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编导艺考笔试影评写作范文:尔冬升《我是路人甲》——当“北上”遇到“横漂”

2019-08-20 10:49:15

影向编导

 

2020编导艺考笔试影评写作范文

尔冬升《我是路人甲》——当“北上”遇到“横漂”

 

2005 年算起,香港导演尔冬升的“北上”之路迄今已经十年,纵观由《千杯不醉》到《大魔术师》的四部合拍作品,可以清晰看出一种以香港成熟的类型片拍摄手法来打入内地电影市场的创作路径:《千杯不醉》是爱情喜剧、《门徒》聚焦警匪扫毒风云、《枪王之王》亦是稍显另类的警匪心理片,及至《大魔术师》,又是奇幻色彩的传奇喜剧。可以说,在尔冬升先前的这些合拍作品中,都有着非常清晰的类型片意识,“合拍”实践最终是以经典类型片模型的形式呈现出来的,影片中所体现出的“内地元素”只是点缀,从情节架构到主演阵容, 都透出相当浓郁的“香港性”。而 2015 年的《我是路人甲》,却呈现出尔冬升导演的一种突破思维,聚焦于横店影视城的“横漂”群体,主要演员亦大胆采用现实中的“横漂”演员, 大部分场景在横店实地取景,堪称是尔冬升“北上”以来“内地元素”最浓重的一部作品, 其整体气质与之前几部电影的“港味”相去甚远。

 

《我是路人甲》以东北青年万国鹏不远万里到横店闯荡为主要线索,镜头对准“横漂”群体中的几对情侣与结伴的好友,来呈现这些怀揣梦想的年轻人的日常生活,题材蕴含着较为丰富的社会学意义与人文关怀,同时亦不乏这一特殊群体身上所具有的猎奇性和吸引力(商业价值),毕竟横店群众演员这一群体的片场生活对于普通观众来说具有一定的陌生性,能勾起他们的好奇心和窥视欲。而将片场生活直接搬上银幕,同时又由现实里的群众演员来出演影片中的群众演员,又增加了不少话题性。

 

不能否认的一点是,尔冬升导演捕捉到了一个非常具有表现空间和价值的题材。《我是路人甲》,以及陈可辛导演的《亲爱的》这些片子的集中出现,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两地合拍片的一种范式转变。香港电影导演对内地电影产业的突出贡献,在合拍片初期主要呈现为一种“类型示范”价值,即为内地商业电影创作提供一种可资借鉴的类型片制作模式。而近几年,陈可辛的《中国合伙人》、《亲爱的》等一批“北上”导演所拍摄的合拍片将影片视点完全放在了内地社会这一语境中,以外来者的目光将内地的诸多现实生活或真实事件素材搬上银幕, 并使用其无比稔熟的类型技艺来进行商业叙述,获得了较大成功。这些都充分表明了“北上”  导演对议题和素材的敏锐触觉与转化为影像叙事的导演能力。《我是路人甲》将叙事视点投  放到对于一个“群体”的观照,且杂糅了情节剧模式与纪实性话语,无疑是步子迈得相当大的“合拍”实践。

 

影片的创作缘起是尔冬升在横店期间被所见所闻的触动。所以关于“横漂”的题材,实际上   带有非常浓重的自我言说成分,欲借助影片来表达导演本人对于横店群演生态的认识与理解。

《我是路人甲》中呈现的自然是群演们戏里戏外的日常生活,从入棚拍戏到生活图景,在发挥摄影机对群演群体的“凝视”功能,为他们代言的意图呼之欲出。尔冬升对这一题材产生  强烈兴趣其实并不奇怪,这与他个人的从艺经历与创作风格有密切关联:尔冬升出身演艺世家,第三部电影就当主角,当时是“邵氏”公司的当红小生,而导演作品里亦不乏对边缘人  物的关注,如《癫佬正传》等。然而,尔冬升导演这一破格尝试,却也暴露出香港导演进一步贴近内地题材时,失去了原先娴熟的类型叙事支撑后,在叙事、表意的完整性和统一性上力有不逮。故而,影片暴露出创作者个人的艺术表达意愿与市场诉求和商业价值之间所产生的龃龉。

 

从情节叙事的角度上来看,主要角色都选用了真实的“横漂”演员,整部影片由一系列零散的事件组成,多线索群像刻画,力图凸显影片的纪实性与真实感,尤其体现在一些日常生活戏份(如饭店聊天)中。然而,另一方面,影片中发生在三对恋人之间的感情戏却都是极其俗套的情节剧套路,看上去写实(这种“写实”是由不经训练的“业余”表演所提供的),其实走的还是情节剧套路,男主角与女主角的性格模型非常单一,均是“男性理想化,女性现实化”,这种雷同的角色塑造缺乏丰富的变化,无法拓展其生活意义上的广度。而且,让人心生疑问的是,难道在拍戏之外,这些群演的生活中只有爱情?而一群演员在饭店聊天的段落,又极其纪录片式的实拍风格,这些场景与影片中三对情侣的情感挣扎形成鲜明对比,而“纪实”部分与“情节剧”桥段往往交叉进行,创作者并没有对其进行妥帖的捏合。情节剧要求故事封闭、结局明确,这就没法像纯粹的纪录片那样撷取一众人等的某一段人生横截面,而事实上,“横漂”们既不知道从何而来,更不知道将去向何方。尔冬升曾自言“:刚开始我想接地气,纪实一点,但后来发现不能这样,太像贾樟柯了。我就用以前最简单的方式,不用太多技巧。”似乎解释了影片看上去就仿佛是两部电影。

 

从《我是路人甲》的主题与基调来看,让人感到尔冬升一直在温情与残酷这两者间徘徊。男一号万国鹏与女一号王婷的情感戏是非常典型的情节剧模式,包含了通常爱情戏码中所有的偶遇、误会、打开心结、相爱、波折、反转、在一起的线性发展段落,纵然演员本身是“本色”的,很难将这完整的爱情线索归结成一种纪实性的表达,恰恰相反,以演员尚未进入一种普遍认知意义上的电影表演模式的状态而言,来进行这样目的明确、姿态显著的商业电影表演,是颇具风险的。同时,男女主角颇具煽情性的大团圆结局(万国鹏和王婷历经波折走到一起,疯癫了的凯哥回归了夫妻生活)带给观众一种想象性的温暖,其本质是典型的“想象的能指”,然而观众所投射的,并非加魅完满的理想角色,而是再次落入现实世界。在影片中许多角色意图显见地展示了自己的热血、理想、坚持(挂在群演嘴边的那些鸡汤味十足的名言警句)之后,如何体现他们的坚持,影片并未给出理想的答案,观众所看到的一次次挫折与迷惘,皆属典型性语境下的理想剧情,而非足以令观众信服的生存矛盾。

 

导演显然是察觉到了“横漂”族身上所表现出来的虚妄的理想和偏执的信念,影片应当鲜活 地呈现出人物身上这种矛盾性。丰满的理想支撑着体内的热血,但现实又十分骨感和残酷, 影片最动人的应该就是理想与现实之间的落差,以及角色身上充满张力的纠结与挣扎感,但可惜的是,这些戏剧张力我们都很少有见到。

 

角色塑造中最传神的其实是主体身上的矛盾性,即一方面坚持理想,另一方面心存怯懦的合理性,影片表现了他们表层意义上的犹豫与退却,却未有进一步解开其纠结、挣扎的内在线索,每个人物所呈示的皆是完整人格中的某一个点,比如有人勤奋,有人懒惰,有人偏执, 有人认真,这样的群像事实上将角色写散了。《我是路人甲》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由绝对主角引导的情节剧,但在这样的群像塑造中,同样要注意每一个角色本身性格的复杂性。比照罗伯特•奥特曼的一系列作品可看出,虽然在其影片中角色身份各异,但并未将角色推向平面化,反而在错综复杂的线路中来呈示一种多义性。《我是路人甲》在这个意义上是比较失败的,唯一呈现出了类似感觉的是片中凯哥经历家变后在片场无数次 NG 的段落,忘词、走错位,接着被不耐烦的导演无情开除,直至最后疯癫。它将生活与演戏对角色造成的强大迫力以交织而成的残酷方式予以展现,真实地传递了群众演员在情感生活与梦想追逐上的艰困与挣扎。

 

《我是路人甲》在表演层面上无疑有较大的探讨空间。导演采用非职业演员担纲主要角色, 使影片获誉为充满诚意与勇气之作,但缺乏大牌明星的影片势必在市场上缺乏足够的票房号召力,对于一部针对主流院线的商业片来说,这两者之间天然存在互斥。因此,梁朝伟、舒淇、林青霞等明星的宣传性影评便成为一种补足形式而出现,但饶是如此,影片的票房成绩依然不甚理想,作为投资人之一的尔冬升导演在创作初衷与商业回报上始终面临两难困境。

 

剧本对角色内心丰富性塑造的缺失,加上群众演员诠释角色性格的能力欠缺,使得大多数主要角色平面化、单面化的弊病愈发明显。如果以纪录片形式展现群众演员的生活,这些演员在镜头面前自然呈现的是“自己”,而《我是路人甲》却有所不同,它仅仅是职业身份上的移置,即使角色名就是演员名,但这些演员饰演的并非“自己”,而是被剧作所设定的虚构角色,角色的故事和言行并非来自演员本身,而是综合了很多原型人物的素材后整合而成。这也可以从一个角度来说明,对这一群体的影像书写,先前多为纪录片,诸如《操他妈的电影》、《群众演员》、《彼岸》,而鲜少有以故事片形式来表达的例子。

 

严格来说,本片中演员的表演无法用任何一种既存的电影表演理论去阐释,因其本身即是一种弃绝了“专业性”的表演行为,但又不可将其与诸如意大利新现实主义运动这样的例子来 作类比。凯哥片场无数次 NG 直至精神崩溃的段落,引人印象深刻大体上来自剧本设定的戏剧性情境所具有的张力,而非(也不需要)演员的表演功力,正是此生活与拍摄的双重窘境让观众体会到“横漂”族的生存之境。导演尔冬升从艺之初,从未有当过群众演员的经验, 与许多从龙套一路奋斗上来的演员不同,尔冬升对群演的具象生活是较为陌生的,即使在20 世纪70 年代的“邵氏”时期,他所接触到的群众演员,专业程度亦远超今日的“横漂”, 大片场制度与流水线作业,令当时“邵氏”公司的群众演员本身即处在一种高度模式化、专业化的状态,而内地的“横漂”们,没有专业经验,亦缺乏专业意义上的有效管理与制约,  凭借一腔热血闯天下,缺乏表演基本功,基本上没有光明的出路可言。

 

另外值得一说的是,影片中以袁咏仪、方平、方中信等明星客串演出来为主演陪衬,固有提升“星味”之效,但它其实有损于影片所致力的纪实效果,另一方面,亦因这些职业演员本身的专业表演技能而对非职业演员们的表演产生一定程度的陌生化效果,进一步凸显了影片表演在整体上的孱弱感,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对于影片的整体表意,使用明星配角其实是损大于益。

 

影片在城市空间展示层面上也有一些自身特点,影片除了在开头以植入广告一般的方式展示了横店影视城外景之外,多数场景都是在演员租房子的横店老城区拍摄的。片中一些类似地标性的建筑,其实只是老城区的一隅。以列斐伏尔的观点来说,“未来的社会,将不再是‘工业社会’,而是‘都市社会’”,所谓“都市社会”事实上是以一系列伴随都市发展而来的问题及其解决过程为表征的,显然《我是路人甲》在这个意义上,仅止选取了横店及“横漂”  群体作为一种猎奇符号而产生的一种前都市图景,在遮蔽了大部分横店的真实面貌之后,聚焦于老城区的“横漂”聚居地(因为房租便宜),来呈现他们状似“真实”的生活,这样一套机制事实上与中国电影自第五代以来一直为人诟病的“遮蔽现实”状况异曲同工,而这恰  与导演尔冬升所希望产生的效果相背离,某种程度上来说,无论是片场的拍摄场景,抑或在租住房里的家长里短、梦想现实,表现越突出,越呈现出编导对于真正的横店群众演员生态把握的力不从心。当然,这也正是导演眼中所认为的一种“真实”,一种被自我遮掩的目光。

 

总而言之,《我是路人甲》主创在前期素材收集与准备上也不可谓不扎实细致,已经准备好了相当丰富的“食材”,但可惜的是,尔冬升并没能在影片中展示出高超的“厨艺”,对各种“食材”特性把握得不够透彻,也没能选取一种较好的搭配组合方式,造成影片意图表现  的“横漂浮世绘”真的成了“浮”于表面一幅群演图景。这在一个侧面表明,不少香港导演“北上”之后,在突破类型叙事与把握在地(内地之“地”)图景的能力上,还存在一定的提升空间。“北上”导演中陈可辛无疑是比较成功的一位,把《我是路人甲》与《亲爱的》  放到一起比照,可以看到,《我是路人甲》中出现的叙事、表演与空间呈现方面的一些弊病, 在《亲爱的》中都有比较巧妙、妥帖的解决。归根结底,一个演员要想出头,演技是根本。一道菜想让食客点赞,厨艺是根本。

 

和《我是路人甲》同期上映的《道士下山》由最著名群演王宝强主演,这形成了一种具有特别意味的互文性。《我是路人甲》里的那些群演们绝大多数都是受王宝强例子的激励而走上这条道路。然而,王宝强至今只有一个,下一个“王宝强”在哪里?”TA”会是尔冬升这部新作中某一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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